一、品牌名稱與 Logo 的由來及趣事
每一個腕錶品牌的誕生,都藏著一段不為人知的過往。例如百達翡麗的名字,源自百達先生與翡麗先生之間那段既合作又較勁的往事;積家則是雅克·戴維·勒考特與埃德蒙·耶格因共同的興趣而走到一起。若想進一步認識這些頂級品牌的歷史與現況,可從奢表之家的鐘錶知識專區開始。
百達翡麗
Patek Philippe

品牌名稱得自兩位創始人——百達先生(Antoine Norbert de Patek)與翡麗先生(Jean-Adrien Philippe),二人彼此惺惺相惜。從二人的回憶錄中可以得知,這個名字並非一開始就敲定的:兩人談判了一段時間才定下方案。在與安東尼·百達密切合作六年之後,阿德里安·翡麗堅持自己的姓氏應當出現在公司名稱中,百達先生口頭答應會修改,卻幾週過去依然毫無動靜。前往倫敦參加萬國博覽會前夕,翡麗先生要求至少在展覽期間讓自己的名字出現在公司名稱裡,百達依舊猶豫不決。直到翡麗揚言退出公司,這場僵持才得以收場,雙方同意另訂合約,將公司名稱更改為 Patek, Philippe &Compagnie。

品牌 Logo 中別具一格的圖案,正是被稱為「Calatrava 十字星」的標誌,它由騎士的劍與牧師的十字星組合而成。
相傳在 1185 年,西班牙一座名為 Calatrava 的城市遭到侵略,勇敢的牧師與騎士攜手合作,率領民眾頑強抵抗,終於保衛了他們的家園。百達先生與翡麗先生認為,這份默契合作的精神與兩人彼此契合,於是自 1875 年起,Calatrava 十字星便融入了百達翡麗的品牌 Logo 之中。
大約在 1880 年,公司開始為製錶工坊註冊品牌名稱,字樣已頗具今日公司標誌的雛形。

最初以「Patek Philippe & Compagnie」名義提交的註冊商標,於 1882 年完成,採用「PP&C」首字母縮寫搭配花式字體裝飾,然而這套方案並未長期沿用。

1891 年一次註冊了六個新的品牌標誌,其中有三個以 Calatrava 十字星為主題。百達翡麗之所以如此安排,很可能是為了杜絕第三方擅自使用或仿冒品牌的十字星標誌。

若對百達翡麗的經典之作有興趣,可參考百達翡麗經典腕錶的詳細介紹,從中理解這枚十字星在錶盤上的運用邏輯。
江詩丹頓
Vacheron Constantin

江詩丹頓的名稱由來相當直觀:Vacheron 是創始人的姓氏,當 Vacheron 的孫子與商人 Francois Constantin 攜手合作之後,錶廠名稱改為 Vacheron Constantin,也就成了今日的江詩丹頓。作為企業標誌的馬耳他十字徽章,其靈感來自機芯內發條盒上方的精密齒輪——那正是用來調整發條鬆緊的部件,作用在於防止發條匣被過度上鍊,讓時針走得更為準確。

1880 年於伯爾尼瑞士聯邦商標局註冊企業標示時,江詩丹頓特別選用了這個象徵高品質的圖標,向世界展現其卓越技藝與手工製錶傳統。

馬耳他十字原是醫院騎士團與馬耳他騎士團所使用的符號,形狀由四個「V」字組成,設計藍圖源自第一次十字軍東征時所使用的十字。據說八個頂點分別象徵騎士的八項美德:忠心、虔誠、誠實、勇敢、榮耀及榮譽、無懼於死亡、對窮人與病人伸出援手,以及尊敬教會。
如今市場上常見的經典款式,例如江詩丹頓 Overseas 系列,銀面鋼殼搭配馬耳他十字圖案,在正裝與日常之間取得平衡,也延續了品牌一貫的細節語彙。
寶璣
Breguet

寶璣的品牌標誌由三個部分組成:法語「Breguet」、兩條指針,以及「depuis 1775」,每一處都別有深意。1783 年,寶璣先生設計出這款在近末端處有四分之一鏤空圓點的指針,當時只不過是他眾多鐘錶發明中相當不起眼的一項作品。

誰能想到,這枚小小的「藍鋼寶璣針」竟延用超過兩百年,成為寶璣最具辨識度的外觀設計之一,同時也是其他品牌腕錶爭相模仿的對象。將它置於品牌象徵的核心位置,可謂再合適不過。
「depuis 1775」即「起源於 1775 年」之意,其中 depuis 亦為法語,點明寶璣創立於 1775 年。寶璣在字體設計上同樣花了心思,字母飄逸簡潔,左右結構也維持著對稱的均衡感。
芝柏
Girard Perregaux

芝柏其實是在獲得這個名字之前便已成立。1791 年,製錶大師 Jean Francois Bautte 在日內瓦開設自己的錶廠,並將所有製錶工序集中管理,以提升溝通與生產效率。

到了 1854 年,這間錶廠由天資橫溢的製錶師 Constant Girard 與 Marie Perregaux 夫婦接管,兩人將各自姓氏結合,並於 1856 年正式成立 Girard-Perregaux 芝柏錶廠。芝柏錶盤上的主 Logo 與愛彼有異曲同工之妙,都是兩位創始人姓氏首字母的組合,下方則跟著腕錶品牌名稱,字體圓潤。
積家
Jaeger-LeCoultre

1833 年,Antoine LeCoultre 初創製錶工坊,所製鐘錶均印有 LeCoultre 標誌,公司名稱為 Le Coultre &Cie,這便是積家的前身;直到 1903 年,其孫 Jacques-David LeCoultre 與 Edmond Jaeger 展開合作,Jaeger-LeCoultre 這個品牌才逐步問世。

1903 年,瑞士鐘錶業界傳出消息:來自巴黎的法國海軍專屬鐘錶師 Edmond Jaeger(1858-1922 年)帶著獨家的超薄機芯設計,前來瑞士尋找有能力製作的廠家。當時在 Le Coultre &Cie 錶廠負責製造部門的創辦人之孫 Jacques-David LeCoultre,爽快地接下了這項挑戰。

David LeCoultre 與 Edmond Jaeger 的夥伴關係逐漸昇華為惺惺相惜的友誼,兩人合力打造出鐘錶史上最精湛的超薄系列之一,而這段合作無間的關係,也直接促成了積家(Jaeger-LeCoultre)的誕生。至於腕錶上的主 Logo,看起來像是「J」與「L」的變體連身,下方則是英文的 Jaeger-LeCoultre。
帕瑪強尼
Parmigiani

帕瑪強尼(Parmigiani Fleurier)公司坐落於瑞士 Fleurier 小鎮,公司名稱來自一位知名鐘錶大師——米歇爾·帕瑪強尼(Michel Parmigiani)。米歇爾出身鐘錶修復師,由於技藝極為精湛,曾成功修復眾多瑞士鐘錶博物館的館藏級手錶。他的名字既代表高深的複雜鐘錶修復工夫,也代表經典和諧的高級腕錶,以及對製錶傳統的持續創新。

在山度士家族基金會主席埃爾蘭多爾特的賞識與大力支持之下,1996 年帕瑪強尼正式誕生。品牌 Logo 中的 P 與 F 相接,其中 F 字母末端更刻意設計成兩枚螺絲釘的樣子,彰顯品牌對每一處細節的精益求精。
雅典
Ulysse Nardin

1823 年,雅典表創始人 Ulysse Nardin 出生於鐘錶故鄉瑞士力洛克。早年由父親 Leonard Frederic 親授鐘錶工藝技術,之後跟隨當代大師威廉·杜布斯(William Dubois)學習,專門投入複雜腕錶製作。1846 年,23 歲的 Ulysse Nardin 以自己的名字在力洛克創立品牌 Ulysse Nardin(雅典表),並沿用至今。

雅典表以製作天文台等級的航海鐘聞名,以堅強的製作實力將創意與品質結合得游刃有餘。標誌上的船錨,正是因為品牌在 1846 年以製作船上航海天文台鐘起家——那個年代的遠洋船隻需要六分儀與航海天文台鐘兩樣東西。雅典表當年打造出全世界最經典的航海天文台鐘,隨後全球五十多個國家的海軍,均指定雅典表作為天文台鐘的標準配備。
法穆蘭
Franck Muller

Franck Muller 無疑堪稱當代的鐘錶鬼才,他自幼學習製錶,從日內瓦鐘錶學院畢業之後,與 F.PJourne、Kari Voutilainen 同樣走上修復古董鐘錶之路。早在上世紀 80 年代,他已開始自製腕錶,並以「Franck Genève」為名發表。

1991 年,Franck Muller 與錶殼製造商 Vartan Sirmakes 合作,在日內瓦共同建立 Franck Muller 錶廠,正式推出以自己名字命名的品牌。酒桶型的表體輪廓,加上誇張的數字刻度,構成了法穆蘭最具代表性的辨識特徵。
朗格
A.LANGE&SÖHNE

1845 年 12 月 7 日,費爾迪南多·阿道夫·朗格走進位於德累斯頓南部厄爾士山區的格拉蘇蒂小鎮,並在那一天創立朗格錶廠,命名為「lange & Cie」。

1868 年,朗格表正式使用「A.LANGE&SÖHNE」這個名字,而標誌下方的 Glashütte,正是品牌起源地格拉蘇蒂小鎮的德文拼寫。
愛彼
Audemars Piguet

1875 年,兩位年輕才俊的製錶大師——裘勒·路易·奧德瑪(Jules Louis Audemars)與愛德華·奧古斯特·皮蓋(Edward Auguste Piguet)——決定在瑞士鐘錶勝地汝山谷攜手發展高級鐘錶事業,正式創辦愛彼鐘錶廠,並於 1881 年 12 月 17 日在 Le Brassus 成立「Audemars, Piguet &Cie」公司。

愛彼的標識「AP」,取自創始人 Jules-Louis Audemars 與 Edward-Auguste Piguet 兩人姓氏的首字母「A」與「P」。在錶盤上的呈現方式,是將兩個姓氏首字母組合為大寫的「AP」,下方再接續腕錶品牌名稱。

時至 2012 年,品牌 Logo 進行了巧妙的重新設計,改以汝山谷中一個村莊的名稱,取代原先的長句「Le maitre de l'horlogerie depuis 1875」,而這個村莊正是愛彼廠一直以來的總部所在地——布拉蘇絲(Le Brassus)。
若想親眼感受「AP」標誌在現代作品中的運用,可參考愛彼皇家橡樹的款式特色。
從上述品牌 Logo 的演變可以發現,頂級製表品牌不僅在製錶功力上出眾,對於 Logo 的設計、產權意識等各項細節也極其講究,這或許正是這些品牌得以傳承百年的原因之一。
二、1955 年中國第一隻手錶在津誕生

建國初期,根據時任國家總理周恩來提出的「填補工業空白」規劃,1954 年底天津市輕工業局批准成立手錶試制組(天津手錶廠前身)。江正銀、孫文俊、王慈民、張書文四位工人憑著局裡撥發的 100 元經費,在一間小屋裡守著四台簡陋儀器,經過百餘天日夜苦幹,終於在 1955 年 3 月 24 日 5 時 45 分研製出「中國第一表」。正如他們所言:「這是我國工人階級試制出的第一隻國產手錶,填補了新中國工業建設的又一場空白」。
試製過程中,他們遭遇的困難遠比想像中艱難。手錶中 140 多個零件裡,最薄的比紙還薄,最細的像針尖,最小的比米粒還小,而孔徑與軸徑的誤差比頭髮絲還小上幾倍,齒輪的嚙合全憑眼力與手工的精細把關。他們找來一隻瑞士製「Sindacal」十五鑽三針手錶,一件一件比對研究,簡陋機床只能加工出毛坯,大部分部件都靠手工摳製完成。

這隻手錶樸素大方,錶盤上有「中國製」三個金字,下方綴以 5 顆紅星,並標註「十五鑽」字樣,定名為「五星」牌。經有關專家考核鑑定,其走時基本正常。
三、有關瑞士鐘錶的趣事
奢華的鐘錶,是瑞士最著名的符號之一。瑞士鐘錶每年大約生產 3000 萬枚,佔全世界鐘錶製造量的 2.5%;更令人注意的是,瑞士鐘錶業佔全球高級鐘錶市場的份額高達 50% 以上。據粗略估計,全球範圍內約有 95% 售價高於 1000 瑞郎(約 7000 元人民幣)的手錶產於瑞士。正因如此受消費者青睞,也招來造假者的覬覦——數據顯示,每年全世界造出的仿製瑞士表多達 3500 萬枚,數量竟比真正的「瑞士製造表」還多;全球假表銷售額達到每年約 10 億瑞郎(約 70 億人民幣),約為瑞士鐘錶總產值的 5%。

「如果到了 50 歲,還沒戴上勞力士,那就算白活了」——法國廣告商人 Jacques Séguéla 的這句經典評論,有力印證了這張知名品牌在奢侈品界無與倫比的象徵意義。羅傑·費德勒、布拉德·皮特、薩科齊等人,都是勞力士的追求者;無數名流的手腕上佩戴著勞力士,它似乎已成為身份地位的象徵。勞力士同時也是全球銷量最好的瑞士鐘錶品牌,2015 年銷售額突破 50 億瑞郎(約 350 億元人民幣),而同期歐米茄與卡地亞的年銷售額僅約 20 億瑞郎(約 140 億元人民幣),差距可見一斑。儘管品牌形象完美奢華,勞力士的業務運作卻極為低調。

這個由威爾斯多夫(Wilsdorf)基金會掌管的企業從未上市,因此集團將話語權牢牢握在自己手中,避開了股市資訊必須透明的規範。

除了勞力士,瑞士鐘錶業的翹楚還有另外 3 家集團:

(Swatch Group)為全球鐘錶第一大集團,雖為上市公司,但公司 40% 的股票由創始人海耶克家族及親信掌握。集團旗下擁有眾多腕錶品牌,包括斯沃琪(Swatch)、寶璣(Breguet)、寶珀(Blancpain)、雅克·德羅(Jaquet Droz)、格拉蘇蒂(Original/Union)、Leon Hatot、歐米茄(OMEGA)、浪琴(Longines)、雷達(Rado)、天梭(Tissot)、卡爾文·克萊恩(Calvin Klein)、雪鐵納(Certina)、美度(Mido)、漢米爾頓(Hamilton)、皮爾·巴爾曼(Pierre Balmain)、飛菲(Flik Flak)、朗坤(laco)與 Endura。在斯沃琪及其腕錶品牌的複興之路上,海耶克先生發揮了決定性作用,他在 20 世紀 80 年代初制定的發展戰略,最終使瑞士製表業重現輝煌,並於 1984 年再次奠定全球領先地位。

歷峰集團(Richemont)是瑞士奢侈品公司,由南非億萬富翁安頓·魯伯特(Anton Rupert)於 1988 年建立。在南非,約翰-魯伯特家族的財富僅次於奧本海默家(Oppenheimers,南非礦業巨頭)。魯伯特常乘坐自己的私人噴氣式飛機往返世界各地,打理龐大的家族生意——從卡地亞到積家,從江詩丹頓到萬國,從萬寶龍到登喜路,這一連串耀眼的奢侈品牌為他帶來可觀收入。除此之外,他最願意行走在高爾夫球場上,因而不遺餘力地贊助高爾夫賽事、拓展高爾夫市場,在奢侈品與高爾夫之間享受著成功與喜悅。

LVMH 全名為 Louis Vuitton Moët Hennessy(法國酩悅·軒尼詩-路易·威登集團),1987 年由貝爾納·阿爾諾(Bernard Arnault)將路易威登(Louis Vuitton)與酩悅·軒尼詩(Moët Hennessy)合併而成,員工約五萬六千人,旗下擁有 50 多個品牌,是當今世界規模最大的精品集團。

圖片說明:瑞士各大品牌手錶相對估值圖,並與蘋果手錶作對比。鐘錶,僅是瑞士的第三大產業。

出人意料的是,如此高度發展的瑞士鐘錶業,產值僅佔國內生產總值的 1.5%。繼醫藥化學、機械工業之後,鐘錶成為瑞士的第三大出口領域,為瑞士帶來世界各地的財富。瑞士的鐘錶製造企業主要分佈於納沙泰爾、伯爾尼、日內瓦、索羅圖恩、汝拉及沃州,瑞士鐘錶業 90% 的增值稅均來自這些州。鐘錶企業也是創造工作崗位的大戶,約有 5.7 萬員工就職於該領域的 500 家公司;若連帶計入相關崗位,瑞士目前鐘錶業就業人數已達到 10 萬。

不過,鐘錶行業從業人員的工資,並沒有像奢華腕錶本身那樣令人嚮往。2016 年,瑞士鐘錶業的平均工資才達到每月 5000 瑞郎(約 35000 元人民幣)的標準,比瑞士其他行業的平均水準低了 1000 瑞郎(約 7000 元人民幣)。
四、鐘錶行業的輝煌與沉浮

上世紀 60 年代末是鐘錶工業的巔峰時期,那時的瑞士擁有 1500 家鐘錶企業,約 9 萬名員工在此行業中奮鬥。70 年代初,來自亞洲的石英手錶帶來巨大競爭,顛覆了整個鐘錶市場,石英錶的出現將瑞士傳統鐘錶業推入谷底。到了 80 年代中期,瑞士的鐘錶企業僅剩 500 多家,員工數量也銳減至 3 萬人。最終,歷經風雨的瑞士鐘錶業開始向大眾品牌轉型,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便是斯沃琪。2000 年,新興國家市場對名貴手錶的興趣越發濃厚,為瑞士鐘錶業帶來了新的生機。

2014 年,瑞士鐘錶出口創下 220 億瑞郎(約 1400 億元人民幣)的好成績,打了一場漂亮的翻身仗,鐘錶業從業人員數量也重新突破 6 萬人;但近兩年來,亞洲市場需求出現萎縮,瑞士鐘錶業可能面臨再次下滑的趨勢。

從上世紀 60 年代起,瑞士鐘錶製造商為了讓工廠運轉,開始僱傭外籍工人,其中以外國籍的義大利女性為主。這些沒有技術背景的女工,基本上只能在流水線上從事簡單的重複性勞動。


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