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只按品牌把手錶分級,難免帶有主觀色彩,容易誤導讀者;改以產地範圍來界定,雖然相對直觀,卻仍嫌籠統,因為品牌所在地並不等同於產品本身的等級。真正能客觀判斷的依據,是機芯與外觀做工的水準。
頂級手錶的產區,主要涵蓋日內瓦與洳山谷,以及少數其他品牌所屬的地區。觀察這些產區內具代表性的品牌之後,可以歸納出六大共同特點。
其一,基礎機芯的起點就很高;
其二,做工強調傳統手工技藝的運用,兼顧美觀與性能;
其三,成本控制從不妥協,堅持極致而劃一的品質;
其四,為了呈現即便只有少數人得以欣賞的細節,引入先進的錶殼設計與加工概念;
其五,能自主駕馭複雜功能,並把超凡工藝視為充分條件。
1. 基礎機芯起點高
頂級品牌之所以能站在金字塔頂端,長期以來自然備受市場追捧。百達翡麗、勞力士等品牌擁有不止一套機芯平台,部分品牌則是靠高性能平台取勝。以寶珀為例,長動力機芯平台有兩套:Cal.1150 採雙發條盒,輸出100小時動力;Cal.13R0 配三個發條盒,動力可達8天,之後推出的 Cal.1335 與 Cal.1315 都是由 Cal.13R0 延伸而來。

圖中為 Cal.13R0,具備8天長動力。寶珀絕大多數機芯的動力儲存都超過100小時,且這些機芯同時就是品牌的基礎機芯。

上圖所示為寶珀八天動力的 Villeret 機芯 1335,配備K金擺陀。
寶珀還有一點特別:所有女裝表一律使用機械機芯,從未推出過石英機芯;而且不論是否具備長動力,全系機芯都採用矽游絲,自動上弦效率也相當出色。
高複雜機芯方面,陀飛輪、卡羅素、三問皆在其列,另有 F385 高振頻計時機芯。
2. 做工強調傳統手工的應用,兼顧美觀與性能,連看不見的地方也照樣打磨
頂級品牌的做法,是讓入門款與複雜款保持同樣的品質與工藝一致性,而基礎機芯正是最合适的切入點。頂級品牌的基礎機芯不只性能出眾,更在打磨與工藝上維持一流水準。

上圖為 Cal.1150 機芯,採矽游絲、螺絲擺輪與無卡度設計。

上圖是寶珀機芯的主夾板。組裝完成後,夾板有許多部位根本不會外露,但寶珀依然做了完整打磨。
必須說明的是,真正的頂級品牌就連看不見之處也要求精緻。要判斷做工是否頂級,翻開機芯檢視那些「看不見的地方」便可見分曉。順帶一提,掛著「頂級品牌」頭銜的,倒不一定是頂級做工。

上圖為寶珀機芯中的小鋼輪,這樣一枚細小零件居然也做了環形拉絲與倒角處理。
3. 不計成本,追求極致與劃一的品質

上圖為頂級做工的機芯,其中的彈簧全部由鋼塊切割而成。
以日內瓦印記為例,認證標準明訂:機芯內所有彈簧都必須以鋼材切割成型,不得使用鋼絲或鋼片彈簧。有工程背景的朋友指出,現成彈簧在性能上未必較差;沒錯,日內瓦印記為追求極致品質,仍堅持採用這種具備美感、須手工製作的彈簧。高複雜手錶中常見此類設計,例如碼表、問表等,這也是 Lemania 某些計時機芯以及日內瓦、洳山谷其他品牌計時機芯受歡迎的原因之一。

上圖為寶珀新款女錶 6104 所搭載的 Cal.913 機芯,同樣配備矽游絲。
矽游絲約在2005年前後,由百達翡麗、斯沃琪集團與勞力士集團聯合研發,屬於新一代擒縱機構材料。時至今日,寶珀是全系列產品都使用矽游絲的品牌,在用料上可說毫不吝惜。這裡要補充的是,寶珀於2010年整合了繼承洳山谷乃至整個頂級產區技術傳承的機芯廠 Frederic Piguet,作為自產機芯的品牌,在用料決策上確實握有充分自主權。日內瓦印記等高階標準要求「彈簧不得使用鋼片彈簧,必須切割成型」,而這類彈簧的許多部位都需要手工打磨。
洳山谷是鍾表業的矽谷



上圖為菲利普杜福的機芯,做工近乎「炫技」,機芯夾板常見內角倒角,是洳山谷人的驕傲。

上圖所示的愛彼工坊,是日內瓦頂級品牌的代表之一,被公認為做工最佳的品牌之一,同樣是洳山谷人的驕傲。在洳山谷布拉胥村的書店櫥窗裡,杜福的手錶圖片被裝裱後陳列於外。
產區說提出之後,有位在瑞士學成並獨立創製鐘錶的朋友私下來信指出,產區的劃分確實能為大眾提供簡明的標準,但其中也摻雜了不少市場炒作成分。事實上,日內瓦某些品牌或是在洳山谷設廠,或仰賴洳山谷的供應商。那麼,洳山谷(Vallee de Joux)這個在高端鐘錶領域出現頻率極高的地方,在產業中究竟扮演什麼角色?答案與它的歷史有關。簡單來說,洳山谷的先民最早來自法國,其中包含 Piguet 等在鐘錶業頗具聲望的家族。憑藉得天獨厚的地理環境,洳山谷人得以專注製作耗時費力的作品,涵蓋高複雜鐘錶與手工打磨。洳山谷與日內瓦的關係,絕非僅是地理上的鄰近:歷史上不少品牌同時在日內瓦、洳山谷等地開設工作室,洳山谷人長期為幾乎全瑞士的品牌製作高複雜鐘錶的「底盤」或附加功能(計時、萬年曆、追針、自鳴、三問等)。若翻查史上最複雜鐘錶的檔案,會發現許多洳山谷人參與其中,即使這些傑作掛的是日內瓦甚至法國品牌的名號。

寶珀在洳山谷 Le Brassus 的高級工坊。

上圖為位於洳山谷 Le Brassus 的江詩丹頓鐘錶零件工坊。

上圖是手工倒角使用的材料,來自洳山谷山中的木材,攝於寶珀布拉胥工坊。
唯有頂級品牌才在意手工打磨,而洳山谷人在長期與日內瓦品牌合作的過程中,早已形成自身的強項——完全符合頂級標準的打磨工藝。直到今日,在洳山谷幾乎可以看到所有日內瓦頂級品牌的工作室,洳山谷人已成為頂級品牌最珍貴的人力資源。

上圖為位於洳山谷 Le Sentier 的寶珀機芯工廠。
江詩丹頓是日內瓦頂級品牌的代表之一,寶珀則是洳山谷頂級品牌的代表。前者以260年來從未中斷製造鐘錶的傳統,捍衛著日內瓦的製表傳統;後者則延續洳山谷在複雜功能研發上的實力,2006年至2016年間共研發出35枚全新機芯,其中便包括中華年曆與卡羅素等高複雜功能。
在做工方面,兩者同樣重視高級工藝與手工技藝(含超凡工藝),都走在業界前端。
不論基礎款或複雜款,素质一律劃一
頂級品牌鐘錶是奢侈品的重要標誌之一,而奢侈品具有一種一致性:只要冠上品牌Logo,就必須完全符合品牌理念。寶珀的基礎款即使是入門鋼表,其機芯與貴金屬高階款採用的是同一種做工。以此為標誌,足以篩掉不少偽頂級品牌;至少可以這麼說:頂級品牌的產品未必都是頂級做工。

上圖:不論用在鋼款或貴金屬款,寶珀 1151 機芯始終保有手工倒角這項標誌性打磨。

上圖:貴金屬擺陀可算是頂級品牌的簽名。寶珀的自動機芯即便在鋼款錶上,也同樣配置K金擺陀。
若抽取同為頂級品牌的入門大三針錶款來比較,江詩丹頓的85180 與寶珀6651 可說各有千秋:兩者都是貴金屬錶款、都採用K金擺陀自動機芯,也都使用考究的K金立體字釘刻度與指針,差異主要落在設計風格,而寶珀機芯在動力儲存與矽游絲方面更佔優勢。若想進一步比較,可參考寶珀6651與江詩丹頓85180這兩款作品。


上圖為寶珀 6651 的錶盤,採K金立體羅馬字母字釘,略帶收腰的字形設計古雅,鏤空柳葉指針的秒針重塊刻有寶珀創始人名字縮寫 JB 字樣。所搭載的機芯為 1151,雙發條盒,長動力達100小時。


上圖為江詩丹頓 85180 腕錶,採棒狀指針與K金細條刻度,風格簡潔而經典。機芯為 2450,錶殼厚度 8.5mm,動力儲存 40 小時。洳山谷先民 Piguet 家族的傳人中,有一支與 Audemars 合作創立了愛彼,另一支則由 Piguet 掌管並整合進寶珀。

上圖:愛彼錶廠的老房子上,至今仍掛著當年的廣告牌,上面寫著「······日內瓦、巴黎、倫敦、紐約······」。
愛彼正是前文提到「同時在日內瓦與洳山谷設廠」的洳山谷品牌,產品做工屬頂級水準(因日內瓦印記評委會部分成員提案,愛彼的做工無法享用日內瓦印記)。相對地,寶珀的特色在於機芯自產率高、功能豐富,實力指標之一就是擁有自有的計時機芯。

上圖:愛彼皇家橡樹計時款採用 Cal.1185 機芯,離岸型則是 3120 機芯加 DD 模組。

上圖:寶珀擁有以柱輪為標誌的高級計時機芯,Cal.1185 機芯即為多家頂級品牌採用。圖為寶珀最新研發的 F385 機芯,採矽游絲、5Hz 振頻,動力儲存 50 小時。
4. 為了哪怕只有少數人能欣賞的細節,引進先進的錶殼設計與做工理念

上圖:愛彼的皇家橡樹(含離岸型)在錶殼上運用了多種打磨工藝,包括多角度拋光與拉絲。

上圖:寶珀第一款心繫海洋限量版手錶的錶殼採用等離子體陶瓷,並對陶瓷進行後續切割與打磨拉絲處理。由於陶瓷硬度高於鋼,加工難度極高,成品率偏低。

上圖:寶珀第二款心繫海洋限量版手錶更進一步,整枚錶殼通體使用色澤一致的藍色陶瓷,其中表圈、錶殼、表冠與按鈕的陶瓷分別以不同工藝燒製,要讓色澤維持一致並穩定呈現同一種藍色,難度極高。
奢侈品是少數人得以欣賞與擁有的存在,為了表現哪怕僅有少數人懂得欣賞的細節,頂級品牌自上世紀70年代起便引入先進的錶殼設計與加工理念。先是伯爵將珠寶首飾行業的金銀細工引進錶業,接著愛彼以皇家橡樹採用多件式錶殼結構,結合多種手工拋光與拉絲。今天,這套先進理念在寶珀手上更為純熟——深潛器(Bathyscaphe)陶瓷錶殼仍保留切割與金屬拉絲處理,讓原本生硬的陶瓷呈現金屬光澤與珠寶般的層次變化。

上圖:1991年,寶珀推出 1735 手錶,將六大複雜功能(超薄、三問報時、陀飛輪、萬年曆、月相與追針計時)集於腕間。

上圖:2005年,江詩丹頓推出限量7隻的超複雜腕錶 Tour de L'Ile,紀念品牌誕生250週年。
不論是日內瓦表展(SIHH)還是巴塞爾表展(BASELWORLD),每年總能看到眾多品牌推出令人眼花撩亂的複雜功能。這些品牌之中,只有少數中堅品牌的複雜功能是完全自主研發的(許多品牌仰賴外部供應商)。而無論是自主研發或擔任供應商,洳山谷品牌在歷史上一直是瑞士高複雜機構的原創基地,作為洳山谷本地品牌的寶珀,自然體現了這份天賦。石英危機之後,人們對機械手錶失去興趣,只有少數品牌(後來都被證明是頂級品牌)堅持製作優質機械表以捍衛瑞士偉大的傳統,百達翡麗的89號表與寶珀的 1735 手錶正是代表。百達翡麗 89 號表是當時所能製作的最複雜之錶;寶珀 1735 則將五大複雜功能(三問報時、陀飛輪、萬年曆、月相與追針計時)集於一表(亦有說法列入第六項,取決於超薄是否算入大複雜功能,因寶珀機芯普遍走超薄路線)。製表師需要耗時一年半方能完成機芯組裝。寶珀首創的旋轉式擒縱器另類版本——卡羅素,則補充了人類為抵消地心引力而發明多年的陀飛輪概念。


上圖:寶珀不但率先將陀飛輪搬上腕錶,更率先推出卡羅素。圖為寶珀陀飛輪卡羅素腕錶。


上圖:2012年,寶珀推出中華年曆,成為首隻將中國傳統曆法與西方公曆結合的手錶。由於中華曆法複雜且缺乏規律,其複雜程度遠高於傳統萬年曆手錶;從任何角度來看,中華年曆都讓傳統鐘錶的複雜功能多出一個新選項。
5. 擁有 In-house 的超凡工藝工作室
擁有超凡工藝,並非頂級品牌的必要條件,而是充分條件。因為長期維持超凡工藝需要市場的接受度,而願意消費超凡工藝的客群,必然是挑剔且品味超凡的人;超凡工藝自然要與頂級做工相匹配才說得過去。以錶盤工藝而言,頂級手錶為了優雅,對錶殼的控制極為嚴格,而施展超凡工藝需要一定厚度(無論鑲嵌、金雕、琺瑯或璣鏤),這對機芯厚度構成挑戰——也就是說,超凡工藝與相應的機芯製作水平,唯有頂級品牌方能兼顧。【順帶一提,頂級手錶永遠是同類型中最薄的手錶。】
江詩丹頓設有自己的超凡工藝工作室,Metiers D'art 系列把金雕、璣鏤、琺瑯與鑲嵌集中於同一屋簷下;寶珀的超凡工藝則涵蓋金雕、琺瑯、鑲嵌,以及古老的東方手工藝(大馬士革金與赤銅)等五大工藝。


上圖:江詩丹頓 Métiers D'art 藝術大師系列 The Legend of the Chinese Zodiac 中國十二生肖傳奇最新禮讚——雞年腕錶。限量發行12枚,具日內瓦印記,搭載 2460 G4 機芯,採半嵌入式金雕與琺瑯結合,動力儲存 40 小時。



上圖:寶珀的赤銅工藝孤品腕錶(象頭神格涅什款),除赤銅工藝外,還融合了寶珀五大超凡工藝中的金雕技藝。
寶珀(Blancpain)Villeret 系列赤銅工藝孤品腕錶(象頭神格涅什款),在日內瓦高級鐘錶大賞中贏得「最佳工藝腕錶」稱號。赤銅綠鏽工藝借鑑大馬士革鑲金技法,在錶盤盤面雕出細牙螺紋,將軟金屬(此處使用黃金)嵌入後,再精雕細琢地將內充金屬錘擊到位並加以手工雕刻,最終呈現豐富的層次感與細緻入微的技藝感,並帶有「招財、圓滿」的寓意。












